卓靖见他真的生气了,往后缩了缩,虽然不服气但声音却明显降了下来:“难道不是吗?”
雀三千顿时有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感觉,他吸了一口气,看向别处,迫使自己平稳下来,才道:“阿靖,你虽然六息不全,但你是神!今时不同往日,你若是不慎泄露神明,随时都会受到三界六道的攻击,所以你必须尽快将你的不完整的六息寻回来,才能有保护自己的力量,我承认,今天这个方法的确急功近利了些,但是你要明白,你今后要面对的妖魔鬼怪都远比今天的凿齿凶猛得多,还有宁峥,他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踪迹才回到天界,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你,他那样谨慎细致的人又怎么会露出破绽?现在他离开了,你打算让谁来保护你?好吧,就算是有人肯来保护你,难道你就打算一直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伞下,永远瑟缩着不肯抬头吗?”
卓靖垂头默然不语。
雀三千陪她静立了一会儿,语气放软,道:“今天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,你早些休息吧,明天记得准时到我那里去。”
跨出门外时,雀三千又不放心地回头望了望卓靖,见她依然立在门边,只好轻叹一声,离开了。
第二天,天蒙蒙亮,雀三千立在自己院中。
#_#不知怎的,他突然担心卓靖今天不来,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院中等待了,心里盘算着如果卓靖赌气不来,他是不是该去她房中掀被子。
正想着,门口飘进来一个身影。之所以说是“飘”进来的,是因为卓靖一边走路一边揉着眼睛打呵欠,脚步虚空,左摇右晃地进了雀三千的院子。
看到她来了,雀三千暗自松了一口气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:“从今天起,上午我教你术法,下午会给你看一些典籍图谱,让你知晓三界六道的大致情况,十天一总结,现在,你先把这十天学习的术法演示一遍给我看。”
二人都十分默契的不提昨天的事。
一墙之隔。
杨嵉听得他们的对话,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,半晌后转身离去。
书房里,钱钱一看见杨嵉进来,立刻迎了上去:“怎么样?阿靖今天去雀三千那里了吗?”
见杨嵉点了点头,钱钱舒了一口气,笑道:“我早就说过,阿靖一定会去的!”
杨嵉摸摸下巴,打个呵欠道:“我以为她会接受不了,起码要缓和一下情绪再去的。”
钱钱摆摆手,正色道:“不,阿靖最怕的就是成为别人的负担、拖累,所以哪怕有再艰难的路途,再难以接受的事情,她也会尽快调整,*着自己往前奔跑。”
杨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喃喃道:“这样啊,那么,还真的是不可小觑了……”
钱钱没有心思听杨嵉的自言自语,她轻叹一声:“唉,阿靖现在的生活和以后的方向真是一团糟啊,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来郢城,没有去杨府的话,她一定会像以前那样轻松自在的活下去,不会像现在,这么……”钱钱声音渐低,可是她转念一想,又喜道:“嗯,不过现在也好,这样阿靖就可以和我一样一直一直地活下去了,哈哈,我们都是神仙啦!”
杨嵉微微拉了拉嘴角,对钱钱的话不置可否,他思索了一下,道:“最近你都不要去找阿靖,让她好好跟雀三千上课,她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,时间却不多。”
钱钱吐了吐舌头,有些失望: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杨嵉捻着自己袖口上的滚边,缓缓道:“放心,这段时间你也不会寂寞,我在徒县有一处小产业,我看就由你去打理吧,你去收拾收拾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钱钱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问:“我?去打理你的生意?”
杨嵉点点头,绕到椅子上坐下,神情恳切地望向钱钱:“钱掌柜,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。”
如此这般,钱钱被派去了距离郢城二三十里外的徒县,临走前,钱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同卓靖告别,杨嵉则站在一旁不停地翻着白眼,这让卓靖产生一种她被杨嵉发配边疆,永不赦还的悲凉感。
冬天很快就过去了,天地间一派莺飞草长鸟语花香,充满了整装待发的勃勃生机。
这天吃过午饭,卓靖披了一件宽大的白衫坐在桌前,兴致盎然地读着手中的书,她一头青丝随意挽起,腮边坠下几缕,随着窗外的春风偶尔扬至眼前。
雀三千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,他看看卓靖渐渐圆润的脸庞,眼中泛起笑意,负手徐步道:“眉如远山黛,眼如秋波横,樱桃樊素口,杨柳小蛮腰。”
卓靖放下手里的书,笑道:“明知道我最近胖了,却来嘲讽我!”
雀三千笑而不语,指指卓靖的书道:“看得怎么样?”
“看到混沌之战了,你记载的很有趣,比那些死板生硬的史书好看多了!”
“嗯,看的挺快,从今天起,那些术法的典籍我就不教你了,你要学会自己修行。”
“好。”
说罢,雀三千点点头,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书,倚着书架翻阅起来,卓靖也继续看自己的,二人各做各的,互不干扰。
转眼半年过去了,卓靖的学习还算可以,用雀三千的话说:“在我这充满智慧的师傅的教导下,你勉强可以出去见人了。”
态度非常之傲慢!卓靖想。
不过,既然充满智慧的师傅都已经发话了,她确实迫不及待地想出去见人——已经半年多没出过门了,在这样下去,她会变成珍藏在盒子里的古董的。
这天,卓靖将自己学会的法术一一演练一遍后,对雀三千道:“今天我想去耋耄林。”
雀三千摇扇子的手顿了顿,道:“怎么突然想去那个地方?”
要知道,他们从未提起过那天在耋耄林的事,雀三千以为卓靖这辈子都不想去那里了,没想到,她今天主动说“想去”。
卓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,道:“就是想去呗,没有别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