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沈无言和姚通,接下来的路走得一点也不费力,卓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数着荷包里的银子疯狂赶路,生怕到达日照城之前囊中如洗。
第三天一早,沈无言一行三人到达了天鉴山下,大概是提前通知过了,有三名中年男子已经在山下等候,沈无言和姚通立刻走上前向三人拜了一拜,又指了指卓靖道:“三位师叔,这位就是信中提到的卓靖姑娘。”
中间的那位表情严肃的男子仔细打量了卓靖一番,微微点了点头,伸手招卓靖上前,道:“卓姑娘,老夫带你上山吧。”
说罢,不等卓靖有所反应,就拉起她轻轻一跃,卓靖脚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长剑,正载着自己和自己身后的那位男子往山顶飞去。
卓靖有些紧张,浑身僵立着不敢动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栽个跟头下去,好容易到达山顶,卓靖赶紧跳下那柄剑,只觉得全身肌肉都酸痛难受,双腿更是不停打颤。
还是驾云来的舒服些。卓靖陡然一惊,不明白脑子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#_#这时,另外两位中年男子也将沈无言和姚通带到了山顶,沈无言走到带卓靖上山的男子面前,恭敬道:“费师叔,弟子和姚通要将采买的东西交去偏阁整理,就不去正云堂了,恕弟子先行告退。”
那位费师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,沈无言和姚通又谢过了另两位师叔便先行离开。
接下来,卓靖就被带到了正云堂。
正云堂一定是天鉴的主厅,因为正云堂门前的台阶高的离谱,卓靖爬上去已经是气喘吁吁,爬上台阶后,卓靖发现堂前有十二根七丈红柱撑起屋檐,每根柱子都足够四人合围,中间挂有一块匾额:正云堂。
当真是气势恢宏。
进了正云堂,卓靖吓了一跳,堂中数十把椅子上都满满的坐了人,堂上正中坐一位中年男子,他皮肤微黑,宽额广颐,脸上有些络腮胡子,双眼目光炯炯,身材魁梧,看上去确实有种霸气。
想必这就是天鉴派的掌门尉迟空了,卓靖暗暗思忖。
走到大堂中间站定,卓靖身边的那位“费师叔”朝堂上一拜,道:“掌门,卓靖卓姑娘到了。”说罢就退到一旁坐下。
顿时,卓靖又沐浴在四面八方意义不明的眼神中,不一会儿,堂上的尉迟空问道:“听闻卓姑娘带了我天鉴派的一柄剑,可否请出来让我看一看?”
卓靖摸了摸背上包裹着的剑,缓缓取下来,卓靖觉得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粘在自己手中的东西上了,打开包裹长剑的破布以后,在一片吸气声中——里面还是一层破布。
如此这般拆了四层之后,那把‘长吟’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,那是卓靖提前仔细刷洗过一番的——黝黑古朴的剑鞘,没有什么修饰和花纹,剑柄上倒是有一些简单的条纹,不过随着时间和剑主人的摩挲,已经浅淡起来。
尉迟空显得有些激动,他快步走到卓靖面前,接过卓靖双手递来的剑,左手持剑,右手反复摩挲着,仿佛见到离别多年的老友,不多时,尉迟空左手一旋,右手握住剑柄,缓缓拔出,宝剑铮然离鞘,长吟不绝。
尉迟空仰头叹道:“莫师弟啊……”
想到此剑的主人,一时间,众人感慨万千,唏嘘声不绝于耳。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“咚咚”的脚步声,声音急促,显示主人内心的焦急,很快,冲进来一位绾着妇人头的三十多岁的女人,五官精致,身材纤细,虽然她的面庞因为急速奔跑而略显红润,神色有些激动,但是仍有一种说不出的典雅美丽,她一边喘气一边急切地问:“‘长吟’在哪里?”
她一进门就立刻站起身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上前扶着她,温柔道:“小槿,你怎么来了?”
那个被称作小槿的女子却不理他,执了他的袖子又问:“‘长吟’在哪里?”
那男子看了眼尉迟空,道:“在掌门师兄手里。”
小槿推开他,直奔到尉迟空面前一把夺下长吟,细细看了一番,复又紧紧抱在怀中,哽咽道:“是长吟,是长吟,敛锋的长吟……”
众人都沉声叹气,尉迟空也语带忧伤道:“梅槿师妹,莫师弟的遗物今日回到天鉴,你也算了了一桩心愿。”
刚才扶着梅槿的那个男子也走到梅槿身边,揽住她的肩膀,轻轻拍着她的背,梅槿抹了抹眼泪,甩开那个男子,又瞪着尉迟空道:“掌门师兄,为什么今天这事不通知我?难道把我当外人吗?”
又看着那个男子,厉声道:“陈中云,你也瞒着我,你一点也不相信我,就连敛锋的遗物你都不想让我见到!”
尉迟空叹道:“师妹,我没有这个意思,中云也不是这么想的,事实上,一得到消息我就通知了中云,但是中云担心无言和姚通那两个孩子看走眼又让你伤一回心,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,决定待确定了此物真假再通知你。”
尉迟空又看看陈中云,对梅槿道:“师妹,这些年来中云待你如何,你心中自是清楚,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让人寒心?”
梅槿的确清楚陈中云不是那样的人,刚才的话也是一时的气话,现在想来,确实非常不妥,她抿抿唇,杏眼中盈盈水波,有些愧疚地看向身边的陈中云,陈中云轻叹一声,靠近梅槿轻声安慰了几句,才带着她回了座位。
卓靖傻傻地站在原地,这时才醒悟过来,发现自己这个主角竟然生生被无视掉了,于是她以手掩唇轻咳出声。
听到声音,尉迟掌门终于发现正云堂中还有一个外人存在,于是他正声道:“让卓姑娘见笑了。”
卓靖赶紧抿唇一笑,表示自己见过很多大风大浪,这点修仙派的儿女情长实在没什么大不了。
接着尉迟空又问:“不知卓姑娘可否将发现长吟的过程,与我等讲述一遍。”
这话似乎是询问,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。
卓靖又将这过程说了一遍,不过省略了自己幸运地射杀呲铁这件事,只说趁呲铁出去时逃离的。所幸正云堂中的人并没有面对过呲铁,所以卓靖也算过了这一关。